“好!”赵机赞道,“沈兄有此胸怀,必成大器。不瞒沈兄,我正欲在边寨设‘随军参赞’,协助武将处理庶务,教化士卒。此职清苦,且无品阶,只有微薄津贴,但关系边防革新大计。沈兄可愿屈就?”
沈文韬起身,长揖到底:“学生愿往!纵马革裹尸,亦无悔!”
“沈兄言重了。”赵机扶他坐下,“参赞非冲锋陷阵,而是后方砥柱。明日我便带沈兄去见范将军、曹西阁,安排具体职司。”
正说着,亲兵又报:“大人,有一女子求见,自称姓李,从汴京来。”
李?李晚晴?赵机心中一紧:“快请!”
进来的果然是李晚晴。她一身风尘,眼圈微红,似哭过。
“李娘子,你怎会……”赵机起身。
李晚晴看着他,嘴唇颤抖,忽然跪倒在地:“赵参议,求你……求你一定要为杨将军申冤!”
赵机忙扶起她:“李娘子,有话慢慢说。可是杨将军旧案有了变故?”
李晚晴泣不成声:“我……我找到当年那个老书吏,他说愿意作证,那封‘密信’上的印鉴是完整的,而杨将军的官印有缺损……可是……可是前夜,老书吏家中失火,他……他没能逃出来……”
赵机心头一沉。又是灭口!
“可有其他人证物证?”
“老书吏临终前,将当年偷偷誊录的证词藏在女儿处,我已拿到。”李晚晴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他还说,当年主审此案的兵部侍郎王祐,临终前曾对家人说‘杨继业冤枉,然势不可为’。”
势不可为……赵机明白这话的意思。当年定案,恐怕涉及高层博弈,非一两人所能扭转。
“李娘子,此事急不得。”赵机沉声道,“石家刚倒,朝局未稳。杨将军旧案涉及太宗当年决策,若贸然翻案,恐引圣怒。需待时机。”
“可……可还要等多久?”李晚晴泪眼婆娑,“我父亲蒙冤而死,杨将军含恨而终,那些忠魂……”
“我知。”赵机心中亦痛,“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谨慎。李娘子,你且安心在真定府住下。我答应你,必会寻机重查此案。但眼下,边防革新才是重中之重——只有边防稳固,朝廷才有余力整顿内政;只有军心归附,为忠良昭雪才能水到渠成。”
沈文韬也劝道:“李娘子,赵参议所言极是。学生虽不知旧案详情,但观如今朝局,石家案后,边防革新已得圣心。待革新有成,边军归心,届时再提旧案,阻力会小许多。”
李晚晴看看赵机,又看看沈文韬,终于点头:“我……我信你们。”她抹去眼泪,“赵参议,我在巡检司学过些武艺,可否……可否在边寨谋个差事?我想离父亲战斗过的地方近一些。”
赵机沉吟片刻:“也好。飞狐口战后,正缺女医官照料伤员。李娘子可愿暂任医官?待局势稳定,再作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