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石保吉……死了!”
“什么?”刘熺霍然起身。
众人匆匆赶到大牢。石保吉的囚室门开着,里面弥漫着淡淡的苦杏仁味。石保吉仰面倒在草铺上,口鼻出血,面色青紫,已气绝多时。
狱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人,小的真的不知道……昨夜还好好的,今早送饭时,就……就这样了……”
仵作查验后禀报:“是氰毒,下在饮水中。毒发很快,无痛苦。”
“氰毒?”刘熺脸色铁青,“此毒罕见,非寻常人能得。看守呢?谁接触过他的饮食?”
狱卒交代,昨夜只有两人送过饮食:一个是牢头老陈,一个是新来的杂役小六。老陈在真定府大牢干了二十年,底细清楚。小六是半月前才来的,说是投亲不遇,在牢里谋个差事糊口。
“小六人呢?”刘熺厉声问。
“不……不见了。今早换班后,就再没见到。”
灭口!这是赤裸裸的灭口!
刘熺怒不可遏,下令全城搜捕小六,同时彻查所有狱卒背景。但众人都明白,既然对方敢在戒备森严的大牢下手,必然做好了万全准备,小六恐怕早已出城,甚至已遭灭口。
回到驿馆,刘熺颓然坐下:“石保吉一死,许多线索就断了。虽然人证物证俱在,但少了主犯口供,定石保兴的罪就难了。”
赵机却道:“大人,石保吉之死,恰恰证明石保兴心虚。若他真是清白的,何必冒险灭口?此案已惊动圣上,石保兴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涉案极深。”
“话虽如此,但证据……”刘熺摇头。
“证据会有的。”赵机目光坚定,“石保吉虽死,但他的心腹、管家、账房还在。还有那个独眼张,若擒获他,或能挖出更多线索。此外,下官相信,石保兴与萧思温的往来,绝不会毫无痕迹。”
刘熺看着他,叹道:“赵讲议,你总能从绝境中看到希望。罢了,老夫陪你赌这一把。此案,必须查到底!”
接下来的三日,真定府内外暗流涌动。
落马坡叛军在围困和家书劝降下,内部出现分裂。第四日清晨,叛军副将率三百余人出降,只剩五十余名死硬分子据守山寨。李继隆率军强攻,半日破寨,擒杀匪首七人,其中就有独眼张。
审讯独眼张时,此人起初嘴硬,但在看到从山寨搜出的几封密信后,终于崩溃。
那些信是萧思温写给他的,指示他配合石保吉,在飞狐口战时率部“反正”,制造混乱。作为报酬,辽国将助他在边境建立自己的势力,并许以金银、马匹。
“萧思温现在何处?”赵机亲自审问。
独眼张已无斗志,垂头道:“他……他在易州。有个秘密据点,在易州城西的‘悦来客栈’后院。那里有条密道,通往城外。”
易州!果然!
赵机立即禀报刘熺。刘熺当机立断,命李继隆派精锐骑兵,由独眼张带路,突袭易州悦来客栈。
四月十七日,捷报传来:在易州守军配合下,成功擒获萧思温及其随从十三人!搜出辽国枢密院密令、与石保兴往来信件、走私账册等大量证据!
其中最关键的,是石保兴写给萧思温的一封亲笔信,日期是去年九月。信中明确提到:“今冬粮草之事,已嘱保吉办理。来春若室韦部南下,望照应一二,事后必有重谢。”
铁证如山!
刘熺激动得双手颤抖:“有此信,石保兴百口莫辩!”
赵机却提醒:“大人,此信需尽快送抵汴京,交由吴直学士。但途中恐有拦截,必须派最可靠的人,多路并进。”
“老夫亲自护送!”刘熺决然道,“赵讲议,你伤未愈,且在真定府留守,协助范将军处理边防善后。”
“大人,您亲自去太过危险……”
“正因危险,老夫才必须去。”刘熺目光炯炯,“此案是老夫主查,证据由老夫护送,天经地义。若途中真有不测,老夫以身殉国便是!”
赵机肃然起敬:“下官愿与大人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