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诚沉思良久,忽然道:“赵官人,当年杨将军被诬‘通敌’,关键证据是一封所谓的‘密信’,说是从辽军尸体上搜到的,上有杨将军的印鉴。但小的记得,杨将军的印鉴从不离身,怎会落到辽人手中?”
“那封信还在吗?”
“应该还在兵部或枢密院存档。”孙诚道,“但小的听说,那封信上的印鉴,与杨将军的官印略有不同——杨将军的官印边角有一处微小缺损,是当年铸造时的瑕疵,杨将军从不以为意。但那封‘密信’上的印鉴,却是完整的。”
这是一个重要线索!若真如此,那封信就是伪造的!
“此事还有谁知道?”赵机问。
“当时查验证据的,有兵部侍郎王某、御史中丞刘某,还有……监军石保兴。”孙诚道,“但王某前年病故,刘某去年致仕还乡,只有石保兴还在朝中。”
又是石保兴!赵机心中寒意更盛。此人为陷害杨继业,竟伪造通敌证据,其心可诛!
“孙管事,你且安心养伤。待此案了结,我定向朝廷陈情,重查飞狐口旧案。”赵机郑重承诺。
离开车马行时,已是黄昏。赵机走在真定府街头,感受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粮储贪腐案,已演变成通敌叛国大案。石家这棵大树,恐怕真要倒了。但倒下的过程,必然伴随着剧烈的震荡。
四月初十深夜,驿馆。
赵机正在整理案件卷宗,忽然听到窗外传来轻微响动。他警觉地起身,手按在吴元载所赠短剑上。
“谁?”
窗纸被戳破一个小洞,一支竹管伸入,吹出一股白烟。
迷烟!赵机屏住呼吸,迅速用湿布捂住口鼻,同时闪到门边。
“砰!”房门被踹开,三名黑衣蒙面人持刀闯入,直扑床铺。见床上无人,一愣。
赵机从门后闪出,短剑出鞘,直刺最近一人后心。那人反应极快,回身格挡,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另外两人立即围攻。赵机虽习过一些防身术,但面对三名训练有素的刺客,很快落入下风。臂上中了一刀,鲜血直流。
危急时刻,门外传来厉喝:“住手!”
刘熺带兵赶到!原来他今夜心神不宁,特意增派了驿馆守卫,听到打斗声立即赶来。
刺客见势不妙,欲跳窗逃走。但窗外也有伏兵,一番激战后,两人被擒,一人服毒自尽。
赵机臂上伤口不深,军医包扎后已无大碍。刘熺面色阴沉地审问被擒的刺客,但二人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不必问了。”赵机看着刺客手臂上的刺青——那是一头狰狞的狼头,“他们是石家死士。”
刘熺怒极:“好个石保吉!狱中还能指挥死士行刺!传令,大牢守卫增加三倍,任何探视者格杀勿论!”
赵机却摇头:“大人,未必是石保吉指使。他在狱中,与外界的联系已被切断。更可能是……石保兴派来的。”
刘熺瞳孔一缩:“你的意思是……”
“石保兴要灭口。”赵机沉声道,“他知道我们已掌握关键证据,奏章已送出。为防止我们继续深挖,或是在朝廷批复前翻供,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们‘意外身亡’。”
“他敢!”刘熺勃然大怒,“本官是朝廷钦差!”
“狗急跳墙,何事不敢?”赵机冷静分析,“大人,从现在起,我们必须万分小心。石家经营数十年,死士恐怕不止这几个。”
刘熺点头,立即下令:驿馆守卫增加至百人,所有人出入需严格核查;核查组人员非必要不得外出;所有饮食饮水需经银针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