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机点点头。他知道,任何改革都需要成功的案例来证明其可行性。曹珝的实践,正是这样一个鲜活而有力的例证。
“对了,”李锐话锋一转,挤眉弄眼,“还有一事。那位苏娘子家的‘南北货殖联保会’,似乎动静不小。我听说他们已联络了七八家颇有实力的南北商号,章程草案据说也送到了市舶司和开封府案头‘请教’。虽未正式获批,但官府既未驳回,便是默许其尝试。赵兄,你这‘联保’之策,怕是要从商贾私议,变成半官方的试行了!”
这消息比曹珝晋升更让赵机感到振奋。苏若芷的行动力和手腕,超出了他的预期。若能借此机会,将民间商业力量与边贸、乃至边防物资补给更规范地结合起来,其潜在影响将十分深远。
“此事尚在未定之天,李兄慎言。”赵机保持谨慎,但眼中也闪过光彩,“不过,商事若能规范,于国于民,终归是好事。”
“明白,明白!”李锐笑道,“赵兄总是这般谨慎。不过,我今日来,还有件私事相托。”他左右看看,声音更低,“我那位上官,也就是京畿巡检司的刘指挥使,不知从何处听说赵兄与江南苏家有往来,又知赵兄如今在讲议所颇受看重,便想请赵兄……能否代为引荐,与苏家主人或其管事的见上一面?刘指挥使家中也有些产业,对南北货运颇有兴趣,想探探这‘联保会’的门路。”
赵机心中了然。这既是人情请托,也反映了“联保会”已开始引起汴京有实力、有背景人物的关注。他略一沉吟,道:“李兄,我与苏家不过书肆买卖、偶论经商的浅交,并无深谊。引荐之事,恐难直接应承。不过,我可于下次去书肆时,寻机向苏娘子提及刘指挥使的意向,至于苏家是否愿见,则非我所能左右。”
“如此足矣!如此足矣!”李锐连忙拱手,“赵兄肯开这个口,便是天大的人情!成与不成,刘指挥使都感念赵兄。”
送走李锐,赵机回到值房,心中盘算。苏若芷的联保会进展迅速,这既是机遇,也需警惕。树大招风,尤其是涉及官商之间的敏感地带。自己与苏家的交往,需要更加注意分寸。
休沐日,赵机依约来到芸香阁。苏若芷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衫裙,清雅中透着干练,显然刚从一场商谈中脱身,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见到赵机,眼眸立刻亮了起来。
“赵官人来了!快请里面坐。”她将赵机引入后堂一间更为私密雅致的书房,亲自煮水沏茶,“官人近日在讲议所,想必公务繁忙。妾身听闻联防新制章程已拟出草案,其中经费筹措之策,颇有官人智慧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