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据,比我们法方目前公开的最好成绩还低了将近四成。”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我在来之前,把这个消息汇报给了巴黎总部的技术委员会。”
皮埃尔的目光落在程美丽的脸上,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委员会的结论是,如果中方已经在基础材料领域实现了这个级别的突破,那么我们之前所有的技术封锁策略,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把桌上那份合同往程美丽的方向推了推。
“所以这份合同,不是谈判的筹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请求。”
程美丽捧着茶杯,指尖在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
她没接话,低头又看了一遍合同最后一页的签名栏。
“皮埃尔先生,你从巴黎飞了十几个小时,在京市等了三天,每天派人去科学院门口蹲我。”
她的声音不急不慢。
“诚意我看到了。”
皮埃尔的背脊挺直了一点。
“但是。”
程美丽把合同放回茶几上,拿起旁边的玛德琳蛋糕又咬了一口。
“诚意归诚意,合同归合同。纸张得换,字体得改,设备清单按我说的补,有效期十年,署名末位,差旅法方全包。”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
“一共六条,全部落实到合同条款里,白纸黑字,签字盖章,一个字都不许含糊。”
皮埃尔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已经被他自己碾碎了。
“我现在就给巴黎打电话。”
陆川站起来,走到角落的座机旁边,把电话端到了茶几上。
皮埃尔拿起话筒,拨了一串很长的号码。
等待接通的间隙,他的手指在话筒上轻轻发抖。
程美丽靠在沙发背上,端着茶杯,歪头看了陆川一眼。
陆川正低头翻合同附件,用铅笔在页边空白处写了一行数字,推到了她面前。
她低头瞥了一眼。
陆川写的是法方设备清单里每一项的国际市场报价,加上运输、安装、维保的总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