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茨的声音压得很低。
“预研阶段,连概念论证都还没通过。”
皮埃尔把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他的手指在裤缝边捏了两下。
程美丽听得一清二楚,端着水杯笑了。
“皮埃尔先生,你半个小时前说我们停留在十五年前,那你现在看看这块黑板。”
她用杯子指了指黑板上那套柔性旋翼的结构图。
“这个方案,比你们法国宇航公司目前在研的概念,至少领先十五年。”
她歪了歪头。
“所以到底是谁停留在过去?”
程美丽在心里瞟了一眼那个金闪闪的称号提示,嘴角弯了一下,收回去了。
邱维德两只手扶着桌沿站了起来,他紧盯着黑板上的图看了好半天,声音都在发颤。
“程工,你这个无铰式方案,取消了全部的铰链轴承?”
“全部取消。”
程美丽放下水杯。
“挥舞运动靠柔性梁的弹性变形实现,变距运动靠星形弹性元件的扭转变形实现,摆振运动靠桨叶根部与柔性梁之间的锥面滑动副实现。”
她掰着手指头。
“三个自由度,零个铰链,零个轴承。”
赵培林一拍大腿。
“这意思是说,维护的时候连个轴承都不用换?”
“不用换。”
程美丽朝他点了点头。
“柔性梁本身就是承力结构,只要材料的疲劳寿命到位,整个桨毂的大修间隔可以从你们现在的一千五百飞行小时延长到五千以上。”
赵培林转头看着王德全,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赵培林的眼眶红了一圈。
三十年了,航空口年年被人卡着脖子,今天头一回在谈判桌上直起了腰板。
皮埃尔站在黑板前面,一直没有转过身来。
他的助手走上去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用法语问了一句。
“先生,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