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大步走了。
周德海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
“小程同志,这个改装方案,你什么时候画的?”
“从京市飞回来那架直升机上开始构思的,螺旋桨吵得我睡不着,脑子闲不住就把方案推了一遍。”她拍了拍图纸,“回厂当晚正式画的图。”
周德海的脸抽了一下。
程美丽拍了拍图纸,冲课题组的人扬了扬下巴。
“愣着干嘛,都过来看图,今晚改装的时候你们负责盯精度,谁盯出问题了我请他吃大白兔。”
当天晚上七点,三号保密车间的灯全部打开。
八个钳工和四个电工排着队进了车间,每个人手里都签了程美丽的进出条。
陆川换了一身旧工装,袖子卷到肘弯上面,亲自带着人拆主轴箱。
程美丽坐在沙发上,左手端着搪瓷缸子,右手举着图纸,一个工序一个工序地指挥。
“李师傅,那个法兰盘的两个孔往右偏了零点三毫米,重新划线。”
“张工,凸轮轴的键槽深度再往下吃零点零五,别多别少。”
“陆川,你那个螺栓拧过头了,退回来半圈。”
陆川蹲在机床底下,手里攥着扳手,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
程美丽冲他眨了眨眼睛。
“退半圈,多一丝都不行。”
陆川把扳手往回拧了半圈,力道控制得刚刚好。
改装一直干到凌晨三点。
程美丽的眼皮开始打架了,搪瓷缸子里的茶换了四回水,最后连茶叶沫子都泡不出味了。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陆川从机床底下钻出来的时候,看见她半闭着眼睛,手里的图纸滑到了膝盖上,整个人歪在沙发角落里,呼吸慢慢匀了下来。
他擦了擦手上的机油,走到车间角落,把昨天搬来的那张行军床拖到沙发旁边,铺上干净的棉褥子,然后走回去,弯腰把程美丽从沙发上抱起来,轻轻放在行军床上。
程美丽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