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连陆川都愣住了。
那售货员大姐似乎也惊恐地捂住了嘴,可那嘴就像有了自己的想法,根本捂不住,声音反而更大了,跟连珠炮似的往外崩。
“我就针对你咋了?我又不怕投诉!这供销社的经理是我二舅的大姨夫的表侄子,我是走后门进来的吃空饷的!平时我想骂谁就骂谁!”
周围的群众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这红糖,你们以为足秤啊?我每次都偷偷抠出来一点带回家给我儿子冲水喝!这柜台里的针头线脑,我哪个月不往家顺个十卷八卷的?反正公家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这简直就是一台人形自爆卡车!
围观群众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愤怒,指指点点的声音嗡嗡响成一片。
“哎哟,我就说这女的态度怎么这么差,原来是关系户!”
“还偷公家东西?这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啊!”
“抓起来!必须抓起来!”
这时候,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从后面办公室冲了出来。
“闭嘴!刘桂花你疯了?!”
经理脸都绿了,恨不得上去把这疯婆娘的嘴缝上。
再说下去,他这个经理也别想干了!
他赶紧挥手,让两个身强力壮的男店员冲进去,把还在那儿喋喋不休爆料“经理上周还收了两条烟”的刘桂花强行拖走。
世界终于清静了。
经理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转过身,对上陆川那双冷冰冰的眼睛,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一看就是个硬茬子。
要是这事儿捅到上面去……
经理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冲着陆川和程美丽深深鞠了一躬。
“这位同志,实在对不住!是我们管理疏忽,让这种害群之马混进了革命队伍!您放心,刚才那个刘桂花,立刻开除!永不录用!还要移交保卫科查办!”
陆川没说话,只是把程美丽往身后护了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