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律?”陆川冷笑一声,终于开了口。
他从军大衣的内袋里掏出一个油皮纸包,动作不急不缓地打开。他抽出三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纸,直接甩在了赵干事胸口上。
陆川的声音冷得像块铁:“看清楚。这是首都批下来的结婚报告,这是厂里开的结婚介绍信,还有保卫科出的政审材料。我跟程美丽同志要结婚,手续都是齐的。我们来拍结婚照,赵干事,你还有意见?”
赵干事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三张纸,上面的红章刺得他眼睛生疼。结婚报告?结婚介绍信?政审材料?怎么可能。宋媛媛不是说……
他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程美丽看赵干事傻了眼,立马从陆川背后站了出来。她两手往腰上一插,下巴一扬,对着赵干事说:“我们这是组织上批准的合法婚姻,介绍信上盖的红章你没看见?你当众污蔑厂领导的革命伴侣,阻挠我们拍结婚照,你这是想干什么?你这是在公然对抗组织的决定!”
赵干事吓得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这顶帽子太大了,他可戴不起。
程美丽还没完,她指着照相馆的大门:“这里是国营照相馆,不是你们厂纠察队。你没有搜查令,就这么闯进来大呼小叫,这叫私闯民宅。你还公然污蔑我们,挑起矛盾,你就是破坏安定团结的坏分子。”
一连串的大帽子扣下来,压得赵干事连气都喘不匀了。
“还有我。”一直没说话的老师傅也怒了。他心疼自己刚找到的艺术灵感,更心疼那些还没拍完的珍贵胶卷。他抄起墙角的扫帚,对着赵干事就挥了过去:“出去。你给我出去。别在这儿影响我搞艺术创作。你个没有艺术细胞的家伙。”
赵干事被扫帚赶得连连后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狼狈不堪。他知道今天这跟头是栽定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转身想溜,一只纤纤玉手却抓住了他的袖子。
“等等。”程美丽笑眯眯地开口,那笑容看得赵干事心里直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