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这个老幺小闺女,一直是清水巷的传闻,最初说她嫁了状元郎,后来开了人人追捧的常乐纸、沁雪纸,再后来,听说休夫了……再后来,也就是前几天,有人说,被皇上封官的那个女人,就是从清水巷走出去的江臻。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江臻身上,有敬畏,有好奇,还有一丝隐隐的忌惮。
江臻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到灵棚前吊唁,然后进了屋。
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药味。
彭大娘躺在床上,一脸青灰色,看着竟是毫无活下去的念头了。
江臻走到床边,在凳子上坐下,轻声道:“彭大娘,我是江家那个四丫头,小时候你还给过我糖吃。”
“是你啊,你如今出息了……”
彭大娘只是轻轻一叹,便没了言语。
江臻没有绕弯子,直接道:“彭大娘,外头那些人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辛苦了一辈子,伺候婆婆三十年,把丧事办得体体面面,现在有人往你身上泼脏水,你就打算这么受着?”
彭大娘的眼眶更红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臻看着她:“你若不说,这脏水就永远洗不清,哪怕你死了,往后人们提起你,也只会说,那个逼走丈夫的恶妇,你甘心吗?”
彭大娘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我没有逼过他……”
江臻给了秋水一个眼神。
秋水立即拿出炭笔和纸,快速的记录起来。
从清水巷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江臻的心情异常沉重。
回到铺子,两个秀才已经等着了。
这是江臻前几天招来的,专门负责写稿子,两人二三十来岁,考了多年没考上,文笔倒是不错。
江臻把秋水的记录递给他们:“把这个写成一篇稿子,要通俗易懂,让普通百姓也能看明白。”
两个秀才接过,连连点头,埋头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