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自己卧室墙上,挂着的那幅字:清风若解幽人意,自引松涛过重冈。
那是她花重金买下的一句诗。
她以为,幽人是那个被困在后宅、满腹才华无处施展的盛菀仪。
可此刻,只觉得字字都像在无情地嘲讽她,幽居方寸,困于执念,格局狭小,始终走不出她与江臻那点恩怨……
盛菀仪在文渊阁浑浑噩噩了半天。
耳边全是江臻的声音,眼前全是众人对江臻的崇敬,连呼吸都觉得窒息,好不容易挨到结束,她一回到俞府,便径直冲进自己的卧室。
她命周嬷嬷取下墙上那幅字,狠狠地,撕成了碎片。
“夫人……”周嬷嬷走进来,“小少爷来给夫人请安了。”
盛菀仪抬眼,看向走进来的小身影,她起身便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俞景叙的胳膊。
“叙哥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后悔了?”
“江臻是名动京城的倦忘居士,成了朝廷命官,而你,却认了我这个处处不如她的母亲,你是不是后悔了?”
“你后悔的话,现在说还来得及。”
俞景叙沉默了。
他当然后悔。
看到娘亲如今的成就,看到她那般从容耀眼,他无数次想过,若是当初没有认盛菀仪为嫡母,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又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