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一脸惊叹:“倦忘居士,你总能给人惊喜。”
“娘娘过誉。”江臻谦逊道,“此乃工坊匠人反复试验之功,民妇不敢居功。”
皇后目光落在江臻沉静的面容上,忽然喟叹一声:“居士有如此巧思与魄力,更兼编纂大典之经纬之才,却只得一个没有品级的文华阁校理之职……这世道,对女子何其不公,若你是男子,凭此才华,何止于此?”
江臻微微垂首:“娘娘言重了,民妇一介女子,能得皇上与娘娘恩典,有机会为大典施展些许微末才华,已是天大的万幸,不敢再奢求其他。”
她顿了顿,话锋似是无意间一转,“说起这诗集,苏屿州公子才名满京华,与另外三位公子并称京城四大才子,而更早之前,坊间还有才华双冠之说……”
皇后的指尖颤了一下。
江臻继续道:“这另一冠,便是已故的太子殿下,民妇虽无缘得见太子殿下,然翻阅文华阁旧日留下的些许文章札记,其文采斐然,见解超卓,胸怀天下,仁德之心跃然纸上……”
皇后听得一怔。
过往太子温文知礼的模样瞬间浮上来,她眼底倏然漫上一层忧愁……
“居士……”伺候的嬷嬷连声开口,“娘娘的凤体刚有些起色,不宜再忧思过度,勾起伤心往事……”
“无妨。”皇后调整了情绪,轻声道,“居士断不会平白无故提及太子,既说了,定有深意。”
“娘娘,民妇僭越了。”江臻不疾不徐,“这套彩印技艺,尚未正式面世,若以其印制太子殿下遗作,配以彩色画作,届时,太子殿下之名,将与这开创性的技艺一同,在史书上留下璀璨夺目的一笔……后世之人,不仅能从史册记载中知晓殿下的仁孝贤德,更能从这书籍中,真切感受到殿下的才华与胸怀……这或许才是对殿下最好的纪念。”
皇后浑身一震。
世人皆重青史留名,更何况是皇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