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击碎了孟老太太心中那点侥幸。
她脸色灰败,踉跄了一下。
她儿子不是被掳,他是自己逃了,逃开了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科举、期望、还有……这个家。
是不是她逼得太紧了?
江臻温声劝道:“老太太,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就算孟举人是自己走失,这荒山野岭,天色将晚,同样危险,野兽、失温、迷路……我们得抓紧时间。”
“找……继续找!”孟老太太哑着声音道,“恳请各位贵人,帮老身找到那不孝子,我们孟家必有重谢。”
此刻,山脚村子老槐树下,已经围了一圈村民。
地上赫然躺着一个昏迷的男子,大约四十余岁,清瘦,身上脸上都是擦伤。
“一个大活人从山上滚下来,摔晕了。”
“看着像个读书人,真是弱不禁风,爬个山都能滚下来。”
“还有气儿没?”
“刚动了一下,好像醒了……”
地上那人,正是孟子墨。
他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腿和后背。
他迷茫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面孔,还有低矮的茅草屋檐和傍晚的天空。
他受够了那些永远也读不懂的经义。
当老太太再次拉着他去拜访什么名师时,看到山间自由的鸟儿,他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甩开仆从,漫无目的地狂奔,只想离那些让他窒息的东西远一点,再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