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唐:“……”
他觉得,如果艾娴姐姐口中的心机重的,指向性有点重。
车子缓缓驶入锦绣江南的地下车库。
艾娴停好车,熄了火,但并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
她也没有解锁车门。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艾娴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坐着,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敲击着。
一下,两下…
那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安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要想太多,镯子是外婆给你的,你自己有支配权,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艾娴偏头看向车窗外,语气随意:“你现在也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就算是作为姐姐的我,也不能干涉你太多。”
苏唐抱着怀里那个古朴的木盒,只觉得这玩意儿很烫手。
他可能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他懂小娴姐姐。
苏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郑重的将怀里那个木盒,双手捧着,递到了艾娴的面前。
艾娴没有转过头,但很明显用余光瞥见了什么。
但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依然一脸随意的看着车窗外:“你这是做什么?”
“姐姐…”
苏唐舔了舔嘴唇:“我觉得,还是给你保管好一些。”
“给我?”
艾娴终于舍得转过头来了,挑了挑眉:“这是你外公外婆给你的传家宝,你舍得吗?”
苏唐被她这理直气壮的话给噎了一下。
他看着艾娴那副平淡无比的表情,一时间竟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会错意了。
难道…小娴姐姐真的不想要?
不可能!
“姐姐…”
苏唐组织着语言,那双清澈的桃花眼里,盛满了真诚:“我想...让你帮我保管它。”
艾娴瞥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眼那个木盒,没说话。
“外公外婆把它交给我,是希望我能好好珍惜它。”
苏唐继续说道:“万一哪天不小心弄丢了,或者弄坏了,我没法跟他们交代。”
“你确定?”
艾娴想了想:“万一给你保管坏了,我可不负责。”
苏唐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小娴姐姐开始推卸责任的时候,就说明她已经决定要了。
苏唐终于笑起来:“不会的,我相信姐姐。”
艾娴看了他一会儿,说了一句很符合她风格的免责声明:“我没有让你给我。”
“是,姐姐你没有让我给你。”
苏唐立刻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是我拜托姐姐帮我这个忙的。”
艾娴的喉咙终于几不可察的滚动了一下,耳根终于微微泛起一点艳丽的颜色。
如果真的去想这件事情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
过于不要脸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似乎经常做出违反自己原则的事情。
艾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苏唐伸出了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拿来。”
苏唐用双手捧着将盒子稳稳的放在了她的掌心。
艾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将盒子放在自己的腿上,用手指在上面那雕刻着简单花纹的盖子上,轻轻的摩挲着。
苏唐也不吭声,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
艾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处那抹还未完全褪去的红晕,似乎又有加深的趋势。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
该死,都怪林伊。
“看什么看?”艾娴瞪了他一眼,然后才低下头,用指尖轻轻的掀开了盒盖。
啪嗒一声轻响。
随着盒盖的开启,一只通体碧绿的镯子,安安静静的躺在红色的丝绒内衬里,出现在两人眼前。
车库的灯光并不算明亮,但那镯子却像是自带光源一般,泛着一种温润、柔和、仿佛有生命力的光泽。
那是一种很正的阳绿色,水头极好,几乎看不到任何杂质,细腻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即便艾娴对玉石一窍不通,也能一眼看出这东西的珍贵。
那些冰冷的、被赋予了商业价值的奢侈品,和眼前这只充满了人情味和烟火气的传家宝,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这只镯子,承载的,是一个家庭最质朴、最真挚的祝福和传承。
艾娴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那只玉镯从盒子里取了出来。
镯子触手生温,细腻滑润,仿佛有生命一般。
她将镯子举到眼前,对着灯光仔细的端详着。
那双平时总是充满了犀利与穿透力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流露出了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车窗外的光影在她冷艳的侧脸上投下半明半昧的阴影,让人看不透她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实际上,艾娴的脑海里,此刻正疯狂的翻涌着这几天来积压的怨气。
她想起了林伊前几天那嚣张跋扈的状态。
那只狐狸精就这么放肆的坐在厨房的料理台上,两条修长白皙的双腿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盘在苏唐的腰间,双手勾着他的脖子。
在客厅里当着她的面,用那种甜腻到令人发指的声音哄着苏唐,然后把那颗咬破的牛奶草莓,连同甜蜜的汁水一起,嚣张的渡进苏唐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