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娴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只挂在苏唐身上的无赖。
她很清楚。
这俩家伙开始耍赖的时候,要掰扯很久,根本讲不通道理。
“那就随你们。”
艾娴抿了抿嘴唇,转身走向主卧。
主卧的门被关上。
客厅里的灯光被调暗,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苏唐将最后一床被子盖在林伊身上。
他自己则躺在最外侧,靠近茶几的位置。
“糖糖。”
林伊侧过身,单手撑着脑袋,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他:“你离姐姐那么远干什么?”
她伸出脚,隔着被子踢了踢苏唐的小腿:“靠过来点。”
苏唐又往旁边挪了一点:“小伊姐姐,已经开暖气了,不冷。”
“暖气哪有你管用。”林伊轻笑出声,带着玫瑰香气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白鹿在另一边翻了个身,睡裙的下摆卷到了大腿根,嘴里发出呼呼的声音。
她刚才只是想装睡拒绝和小娴沟通,结果躺下来不小心就真的睡着了。
那只毛茸茸的兔子拖鞋早就不知道被踢到了哪里,白皙的脚丫不安分的在半空中蹬了两下,嘴里砸吧了两下。
一墙之隔的主卧。
艾娴躺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客厅里偶尔传来林伊压低的轻笑,还有白鹿翻身时布料摩擦的声音。
那些细碎的声响,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丝丝缕缕的钻进她的耳朵里。
“糖糖,你挤到我了。”
“小伊姐姐,你往那边靠一点...小鹿姐姐...你压住我的腿了。”
“别吵,我要睡觉...小孩你身上好暖和...”
布料摩擦的声音,压低的笑骂声,还有那种属于他们三个人的、极其鲜活的呼吸节奏。
艾娴翻来覆去,听着外面的动静。
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却被猛地扯了出来。
那是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父亲母亲的婚姻还没有出问题,奶奶还在,爷爷身体还硬朗。
一家人回乡下老家过年。
冬天的夜晚冷得刺骨,孩子们全部挤在堂屋的火盆边。
橘红色的炭火烤得人脸颊发烫。
大人们坐在旁边的八仙桌旁,嗑着瓜子,聊着家长里短。
小孩子们在铺着厚棉被的地上滚来滚去,互相推搡着,抢夺着簸箕里的大白兔奶糖。
那时候,老宅的房间不够,睡不下的人,就会像今天晚上的客厅里的几个人一样,大家一起打地铺,非常非常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