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伊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你啊...总把最柔软的肚皮藏起来,宁愿自己委屈,也要找个台阶给我下。”
她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艾娴的人。
因为从小的家庭支离破碎,这个姑娘才会过分的在意她所拥有的东西。
在乎到宁愿自己受委屈,宁愿自己偷偷去买一个替代品,也不愿意真的和唯一的朋友林伊撕破脸。
到了现在,也一样。
她害怕失去这几个吵吵闹闹的家人。
“我都不知道你们在吵什么…”
白鹿含糊不清的嘟囔着,脸颊在艾娴的睡袍上蹭了蹭:“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艾娴低头看着腿上的这只树袋熊,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她伸出手,捏了捏白鹿软乎乎的脸颊。
“今天的事。”
艾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你过分了。”
“是啊。”
林伊笑眯眯的说:“小娴你觉得我过分...那肯定就很过分了。”
“那就认错吧。”
艾娴冷着脸:“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林伊站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在老师面前罚站的小学生,语气却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慵懒。
“我不该一大早冲进厨房,把你正在做饭的免费劳动力强行拽走。”
“我不该在车上关掉他的手机,让你找不到人。”
“我不该带他去看爱情电影,让他给我买鞋换鞋,还让他陪我喝酒。”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林伊往前迈了两步,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很放肆的捏了捏艾娴的鼻子:“最重要的是。”
她压低了嗓音,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得逞的张扬:“我不该带他去江边的。”
艾娴和白鹿同时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江边的风有点凉,但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林伊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将细节描述得极其生动:“他一开始真的吓坏了,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可是后来,他的呼吸就彻底乱了。”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饱满的红唇:“他的嘴唇很软,温度很高,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心跳得有多快。”
“林伊。”艾娴的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唇线瞬间敛直。
她抓起旁边的纸巾盒,直接丢了过去:“滚,我明天就把锦绣江南的锁换了。”
“小娴啊,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伊伸出手,帮艾娴理了理散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随后,她直起身,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走到门口,林伊停下脚步。
“但是。”
她弯起眼角,朝艾娴抛了飞吻:“但是我下次还敢,亲爱的。”
林伊关上门离开了,主卧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白鹿依然维持着下巴搁在艾娴膝盖上的姿势。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似乎还在消化刚才林伊那番极具画面感的描述。
“啧啧...”
白鹿咂吧了一下嘴巴,抬起头,一脸虚心求教的表情:“小娴,接吻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艾娴的手指僵在半空。
“小伊怎么说得那么好吃?”
白鹿完全没察觉到头顶上方正在急速凝聚的低气压,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下次我也要尝尝。”
艾娴的血压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临界点。
她差点被这丫头的脑回路气笑了。
“尝你个头。”
艾娴毫不留情的伸手,捏住白鹿那张软乎乎的脸颊,往外扯了扯。
“疼...”白鹿含糊不清的求饶。
艾娴松开手,指着卧室半开的房门,吐出一个字:“你也出去,回自己房间去。”
“哦...”
白鹿委屈巴巴的揉着脸颊,从地毯上爬起来。
她抱着海绵宝宝抱枕,拖着毛绒拖鞋,一步三回头的挪出了主卧。
房间里彻底只剩下艾娴一个人。
她重新坐回窗台上,双臂环抱着膝盖。
窗外是南江市深沉的夜色,霓虹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折射出模糊的影子。
林伊的话,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脑海里。
随后,不受控制的浮现出苏唐那张清俊的脸。
这种领地被入侵的焦躁感,让艾娴觉得呼吸都不太顺畅。
就在这时候。
笃笃。
房门被极其轻微的敲了两下。
艾娴没有动:“进。”
门把手被按下,发出一声轻响。
苏唐端着一个木质托盘,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上面还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
他走到窗台前,把托盘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
“小娴姐姐...”
苏唐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讨好的意味:“你今天晚饭没吃好吧?你吃不好饭的话可能会胃疼...”
艾娴依然维持着抱膝的姿势,偏过头,板着脸看他。
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