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不远处那个专注的背影。
她瘦了些,肩膀显得更单薄了,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这三个月来让他抓心挠肝的空虚感,在这一刻被彻底填满。
在键盘的白噪音中,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沉沉睡去。
凌晨三点半。
艾娴终于结束了所有工作,合上电脑。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起身走到床边。
床上的大男孩睡得很熟,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即使在睡梦中,他也依然保持着那种小心翼翼的姿态,紧紧贴着床沿,中间空出了一大片足以再睡两个人的位置。
这是他一直惯有的睡觉姿势,即使现在他的两条腿已经长的有些无处安放了,也依然如此。
艾娴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伸出手将被角往上拉了拉。
她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视线扫过那个狭窄逼仄的沙发,又看了看这张宽敞的大床。
最终,她还是鬼使神差的绕到床的另一侧,关掉落地灯。
黑暗瞬间笼罩了房间,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城市微光。
艾娴掀开被子,动作极轻的躺了上去。
床垫微微下陷。
黑暗中,她能听到身边传来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一股属于苏唐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她。
那是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少年特有的干净味道,像晒过太阳的棉被,温暖而干燥。
艾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但这三个月来那种时刻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就像是一艘在大海里漂泊了许久的船,终于抛下了锚。
当这个跨越漫长的距离跑来的少年躺在她身边时,艾娴知道...
自己心里是开心的。
她发现自己或许...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少年满眼都是她的样子。
那种被坚定选择、被放在第一位的偏爱,填满了她内心深处那个从小被父母丢到一边而留下的空洞。
艾娴翻了个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着苏唐沉睡的侧脸。
他睡得很安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傻子。”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重新闭上了眼。
苏唐在首都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成了艾娴最称职的专属助理。
周六,艾娴去大厂加班。
苏唐提着电脑包,安安静静的坐在三十八楼的休息区。
他不乱跑,也不多问。
艾娴开会时,他就敲自己的代码或者写大作业。
艾娴休息时,桌上永远会准时出现一杯温度正好的浓茶或者咖啡。
中午,苏唐甚至借了茶水间的微波炉,给艾娴热了一份从南江带来的手工鱼丸。
艾娴在酒店改方案,他就安静的坐在一旁,或者走到她身后,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替她揉捏僵硬的肩膀。
那种不管在哪都能把生活过得热气腾腾的能力,让艾娴在这个冰冷高效的庞大机器里,找到了一丝久违的归属感。
这两天的时间过得飞快,快到艾娴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因为繁重的工作而感到烦躁了。
周六的傍晚。
艾娴结束了最后一场复盘会,走出大楼时,天已经黑透了。
首都的夜景很美,车水马龙汇成流动的光河。
苏唐站在路灯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刚买的热奶茶。
看到艾娴出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姐姐。”
他把奶茶递过去,吸管已经插好了:“热的。”
艾娴接过奶茶吸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走吧。”
艾娴自然的把手里的电脑包递给苏唐:“带你去吃烤鸭,顺便买两份真空包装的,省得回去白鹿闹腾。”
烤鸭店的包厢里,暖气开得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