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生端坐堂上,面上全是愧色,“流民作乱,你们蒙受损失,本官深感愧疚,本官也想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可若是把人全抓了,流民之多,怕是引起激变,哎,实不相瞒,并非本官包庇他们,实乃不得已而为之。”
陈冬生说罢,缓缓起身,对着四人又是一拱手,神色愈发恳切。
“诸位皆是宁远望族,世代在此扎根,家资丰厚,更兼常年支持边备,本官心中都有数,断不能让诸位白白蒙受损失,更不会寒了诸位的心。”
李老爷闻言,脸色稍缓,,“陈佥事这话好听,可我李家被抢的粮米,难道就这么算了,总不能一句‘不得已’,便揭过此事。”
身旁的张老爷也附和道:“正是,若只是口头愧疚,日后流民再作乱,我等又该如何?”
陈冬生叹了口气,道:“本官既然说不让诸位吃亏,便有实打实的安排。”
说到这里,陈冬生故意停顿了一下,回到太师椅上,喝了一杯茶。
“有些凉了,再弄壶热茶来。”陈冬生吩咐一旁的衙役。
他不急不忙的样子,把李老爷急坏了,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陈大人,有何安排?”
陈冬生微微一笑,缓缓道:“眼下粮荒未解,诸事繁杂,待粮荒缓解,流民安置妥当,道署便会下文,豁免诸位来年所有的军屯杂役,无论是修城筑堡的苦役,还是转运军粮的差役,诸位家中一概不用出一人一物。”
这话一出,众乡绅皆是眼前一亮。
边镇乡绅,虽有田产财货,却常年被军屯杂役所扰,修城运粮耗费人力物力,往往得不偿失。
但这点小恩惠,四人根本看不上。
陈冬生又补了一句,“除此之外,本官还会亲笔上书蓟辽巡抚与山东布政司,为诸位申请减免部分盐引,茶引的厘金,这便是本官给诸位的补偿,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盐茶生意是他们的主要财源,厘金减免,可比豁免杂役更为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