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乡这么久了,喝到熟悉的茶油汤,都让他想回陈家村了。
“陈氏一族是耕读传家,出过显宦,陈编修走进京城,想必很不容易,背后付出的艰辛比常人更多。”
陈冬生心头一紧,突然提起陈氏一族,他可不会认为张首辅这是在和他叙旧。
张首辅见他不说话,笑了,“科举不易,尤其是农家子,更需步步谨慎,陈编修如今在翰林院做事,只要走稳,熬资历,将来未必不能入阁,若是想要往上走,何必操之过急。”
陈冬生站了起来,拱手道:“晚生不过一介微末小官,所依赖的不过是圣上庇护,虽为蚂蚁,却有撼动大树之勇。”
张首辅脸上的笑意消失,“蚂蚁多了,每年死的还少吗,每只蚂蚁都以为自己是例外,到最后,轻轻就被人捏死了。”
这是明示了,要把他当蚂蚁捏死。
陈冬生气愤,但不可否认,张首辅说的是事实。
他是一只蚂蚁,陈氏一族是蚂蚁群,经不起任何风浪。
陈冬生深吸一口,道:“张首辅可有兴趣听下官讲故事?”
“好端端的讲什么故事……”
张七爷话还没说完就被张首辅打断了,张首辅笑道:“正好闲来无事,听一听又何妨。”
陈冬生缓了缓,开口道:“下官曾经看过一个话本,话本里有个年幼的小主人,爹娘早逝,全靠家里一个最能干的老仆撑门户。”
“老仆性子刚,管得极严,小主人吃饭、读书、待人接物,半点错处都容不得,哪怕是小主人偷偷藏块点心,都会被他当着下人的面数落,还替小主人定下一堆规矩,说要把他教成撑起门户的主子。”
“旁人都怕这老仆,府里大小事全听他的,小主人也依赖他,遇事第一句便是“问老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