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
他在心里疯狂咒骂。
怎么就扯到国际联盟上去了?
那个机构一旦介入,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这不再是沪上租界的一场小摩擦,而是足以登上世界各大报纸头条的国际外交事件。
这种层级的博弈,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甚至整个沪上宪兵司令部所能承受的极限。
可就这么放人?
好不容易捉到的,关于104军的重要线索......
还有那个沈维庸......
若是传出去,他大日本帝国皇军,在自己的占领区,连几个华夏人都看不住,还被盟国的宪兵队当街抢走。
帝国的脸面,宪兵司令部的威严,往哪搁?
就在野田一郎陷入天人交战,冷汗浸透后背的军服时。
又一辆鬼子的军用卡车,从后方急速驶来。
一个鬼子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跳下车,甚至来不及敬礼,就冲到野田一郎身边,在他耳边焦急地耳语了几句。
方振一直死死盯着野田的脸。
他清楚地捕捉到了对方神态的变化。
那张原本因愤怒和犹豫而涨红的脸,在听完耳语后,血色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恐惧,乃至于......难以置信的苍白。
在场所有人的神经,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绷紧到了极致。
空气仿佛变成了固态。
野田一郎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深吸了几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