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听不到雨声。
只有连成一片的死寂。
就在这根绞索即将收到底的死局里。
弄堂深处的青石路板上,毫无征兆地爆出动静。
这声音极度压抑。
又极度整齐划一。
“喀!喀!喀!”
是带着硬质鞋钉的牛皮长靴,重重跺击地面积水发出的闷响。
这阵脚步不急不缓,却携带着摧毁一切常规力量的冰冷压迫感。
下一秒。
一声简短急促,充斥着普鲁士军人刻板硬度的口令响彻弄堂。
“achtung!”
堵在门厅底下叫骂的那十几个狗腿子,叫骂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
领头的汉奸猛地转过满是横肉的脖颈,瞪大眼睛往门外看。
两束炽热亮白的大号车灯强光,从斜刺里的街角打穿了薄雾。
德系三轮摩托车在前头压低了引擎怠速。
其后。
两列排着标准的进攻队列,披挂着全套防雨黑色胶皮战袍的德意志重装宪兵。
双手端平mp38冲锋枪,以完全不讲理的架势撞入这方小院。
黑色雨衣下摆翻卷。
这队满编武装小分队就像两把黑色的推土机铲刀。
用粗壮的身体和冷硬的枪托,直接将守在外围望风的特高课便衣强行顶到泥水坑里。
底下特务头目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两下。
“德意志人?”
这三个字被他咬碎在牙缝里。
“他娘的洋鬼子,大半夜跑这破旧棚区装什么阎王?”
队伍最前列。
汉斯副官,一位脸部线条比花岗岩还要僵硬的少校。
迈着大步跨出军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