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肮脏的药膏旗,挂在县政府仅剩的一截旗杆上,无力地耷拉着,像一块用过的裹尸布。
空气里,再没有了稻草和泥土的芬芳,只剩下一种呛人的、混合着硝烟、焦尸与血腥的古怪甜腥味。
大洋庙山口方向吹来的风,都带着一股子铁锈的味道。
稻叶四郎裹着厚厚的军毯,站在一处被炸塌了半边的院墙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方那条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长江。
他的脸色,依旧带着一种病态的蜡黄,疟疾带来的寒意,还在他骨头缝里钻。
可他的精神,却显得有些亢奋。
黄梅,拿下了。
第六师团的阵地前沿,终于和江南的九江对齐。
江北的门户,被他亲手撬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这是胜利。
一场足以洗刷之前在烽火山下,被支那军拖在泥潭里好几天耻辱的、酣畅淋漓的胜利。
“师团长阁下。”
作战主任参谋秋永力中佐,从后面走了上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风大,您的身体......”
稻叶四郎没有回头,
也没有接那杯咖啡。
“冈村司令官阁下,还是没有回电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秋永力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那团袅袅升起的热气,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还没有,阁下。”
“军部的联络电报,早上六点就来过了,只送来了一些常规的战报和补给清单。”
稻叶四郎沉默了。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那双因为发热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他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