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无数个黑压压的人影,从弹坑里,从残壕中,像一群被惊扰的蚂蚁,无声无息地,朝着那几段被重炮轰开的、巨大的城墙缺口,涌了过来。
......
“都给老子把眼珠子瞪圆了!”
南门缺口后方,一座被削掉了半个屋顶的民房里,守城团长周保国压低了嗓子,声音嘶哑得像在拉一个破风箱。
“放近了再打!把手榴弹都给老子拧开盖,攥稳了!”
他身边,一个排的士兵,蜷缩在临时用砖石和门板堆砌的掩体后面,一个个都成了泥猴,只有那两只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鬼子越来越近了。
他们猫着腰,以小队为单位,用一种极其熟练的战术动作,交替掩护着,在废墟中,快速穿行。
五十米。
三十米。
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子浓烈的汗臭味。
“打!”
周保国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哒哒哒哒......”
掩体侧翼,一挺藏在墙角里的捷克式轻机枪,率先发出了怒吼!
一道橘红色的火鞭,贴着地面,狠狠地抽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鬼子,身体猛地一顿,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砸中了胸口,哼都没哼一声,就仰面倒了下去。
枪声,就像一个信号。
整个南门防线,瞬间,从死寂中,活了过来!
步枪的脆响,手榴弹的闷爆,重机枪那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咚咚”声,汇成了一曲狂暴的死亡交响乐!
涌到缺口附近的鬼子,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成片成片地扫倒。
可后续的部队,却像是没有看到同伴的死亡,依旧源源不断地,从黑暗中,涌了出来。
他们趴在地上,架起歪把子机枪,开始与守军对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