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枪声,终于,渐渐变得稀疏。
今村支队,付出了数百人伤亡的代价,终于,占领了这座残破的县城。
当今村均的指挥刀,指向城西,准备继续追击的时候。
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更大的陷阱里。
从二十七日起。
当他的部队,刚刚踏上通往城西凉亭河的那条公路时。
公路两侧,那些原本看似平静的山岭上,突然,冒出了无数的枪口!
守在这里的,是桂系悍将韦云淞的第三十一军。
这支刚刚从淮北战场转战而来的精锐,早已经在这片连绵七十公里的山区里,构筑了无数隐蔽的、纵横交错的野战工事。
更让今村均头疼的,是对方那种神出鬼没的炮兵。
往往是他的部队,正在艰难地仰攻一处高地时,侧后方的某个山坳里,就会突然响起几声清脆的炮响。
紧接着,几发迫击炮炮弹,就会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砸在他的指挥部,或者炮兵阵地上。
等他调转炮口,准备反击时,对方的炮火,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部队,被死死地拖在了这片泥泞的山地里。
寸步难行。
今村均的望远镜里,满是泥泞和硝烟。
公路,早就不复存在。
所谓的道路,不过是在齐膝的烂泥里,由工兵用圆木和碎石,勉强铺出来的一条通道。
卡车和牵引车,有一半都陷在泥里,
重炮被拆解成零件,由骡马和士兵,一步一步地,往山上拖。
每头鬼子的脸上,都挂着一种被榨干了的疲惫。
军装被汗水和雨水浸透,又被泥浆糊住,硬得像一块板甲。
脚下的胶鞋,灌满了泥水,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拖着两个铅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