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再次踏入那间压抑的西花厅时,校长正拿着放大镜,对着地图,研究着豫东的兵力态势。
“委座。”
陈词修一个标准的立正,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将屋子里那股子沉闷的空气,都冲开了一道口子。
校长缓缓放下放大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回来了。”校长语气平淡无波。
“是,学生回来了。”陈词修往前一步,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
“学生听说,委座,要处置张向华?”
校长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重新落回了地图上。
“九江的兵力部署,是出于学生的授意。”
陈词修的声音,掷地有声。
“退守二线,逐次抵抗,也是按学生的命令进行的。”
“如果委座认为此事有何不妥,请训斥学生。”
“如果这事触犯了军法......”
他猛地抬高了声调,
“请先予学生处分!然后,才是张向华!”
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安静的西花厅里,轰然炸响!
站在一旁,准备随时进来汇报工作的何敬之,当场就愣住了。
张着嘴,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陈词修那挺得笔直的背影。
他想过陈词修会求情,会辩解,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
校长的手,停在了地图上。
他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过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