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通讯兵,浑身是血地,从前方的黑暗中,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军座!不好了!鬼子......鬼子攻城了!”
“从南门!还有西门!鬼子......鬼子已经冲上城头了!”
李玉堂的脑袋,“嗡”的一声。
趁着轰炸造成的混乱,趁着守城部队建制被打散的空档。
鬼子,入城了!
“顶住!给老子顶住!”
李玉堂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天空,连开三枪!
“传我命令!军部直属警卫营,特务连,工兵连!所有能拿枪的,都给老子顶上去!”
“跟鬼子,打巷战!”
“人在城在!城破,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是!”
惨烈的、逐屋逐巷的争夺,开始了。
在狭窄的、被瓦砾和尸体堵塞的街道里。
在被烧得只剩下框架的民房里。
在每一个黑暗的、看不见的角落里。
枪声,爆炸声,刺刀入肉的闷响,和临死前的惨叫,交织在一起。
......
张向华的指挥部。
地窖里,那盏马灯的灯油,已经快要烧干了。
灯光,明明灭灭,将墙上那些将领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群来自地狱的鬼魅。
张向华,就坐在这片摇曳的光影里。
他面前的桌上,散落着十几份来自前线的、用鲜血写成的战报。
“......姑塘方向,我反击部队,伤亡惨重,已折损过半......进攻,受挫。”
“......九江城内,鬼子已突破南门、西门防线,我第八军,正与敌展开激烈巷战,伤亡,无法统计......”
“......长江江面,发现鬼子后续运兵船队,其主力,第106师团,正在登岸......”
参谋长陈铭,念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