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天刚放晴,暑气却比落雨时更重。【在线阅读精选:】
湿漉漉的水汽,被烈日一蒸,化作无形的纱帐,将整座行都裹得密不透风。
总统府,西花厅。
校长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只刚换上的景德镇薄胎茶盏,从茶托上,捻了起来。
他看着茶水里沉浮的几片龙井,一言不发。
屋里,冷气开得很足,可侍立在一旁的黄埔系心腹大将顾箴言,额角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委员长越是安静,就代表他心里的那座火山,积蓄的能量越是恐怖。
咔嚓。
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响,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突兀地响起。
顾箴言的心头,猛地一跳。
只见校长那两根瘦削却指节分明的手指,只是轻轻一搓。
那只价值不菲的薄胎茶盏,就从中断裂,一道蛛网般的裂痕,迅速爬满了整个杯身。
滚烫的茶水,混着翠绿的茶叶,从裂缝里渗出来,淌了他一手。
他却像是毫无所觉。
“第五封了。”
校长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从前线十万火急的军报,到共商国是的大义名分,什么由头都用上了。”
他抬起眼,看着顾箴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陆抗,还是不来。”
顾箴言躬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