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烟,点上,神色凝重。
“军座,我担心的,还不止这个。”
他压低了声音,
“根据我们安插在南线的眼线传回来的情报,南边长江沿线的鬼子,这两天,竟然罕见地停止了攻势。”
“我仔细核对过时间。他们停火的时间,和委员长给咱们发第一封电报的时间,前后相差,不超过十二个小时。”
孙明远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可那话里的意思,沉甸甸地砸在了两人的心上。
有些话,不必说透。
能让凶残成性的鬼子,都暂时放下屠刀,配合演一出戏。
这背后,藏着多大的杀机,不言而喻。
陆抗摇了摇头,脸上却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反而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淡然。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屋里,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
“这天下,他想怎么唱戏,那是他的事。他要是觉得,给我扣一顶‘军阀割据’的帽子,就能遂了他的心意......”
陆抗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嘿,那我还真就当这个军阀了。”
他看向墙上那副巨大的、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华中战局地图,视线,越过中原腹地,落在了地图最东边的那个小点上。
沪上。
“我现在更担忧的,是方振他们。”
陆抗的声音,沉了下来。
“算算日子,派去沪上,已经快十天了。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孙明远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张地图,眉头紧锁。
“前几日,鬼子突然在沪上全城戒严,闹得鸡飞狗跳。我估计,就是因为方振他们的行动,暴露了。”
“可奇怪的是,这场大搜捕,只持续了两天,就草草收场。最好的消息,或许就是,方振他们,应该还没被抓到。否则,鬼子不会这么快就偃旗息鼓。”
陆抗用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