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出炉的生煎包,混着炭灰,在污水里打着滚。
“你滴,良民证的,拿出来!”
王老头吓得浑身哆嗦,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汗水浸得发黄的纸片。
曹长接过去,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得王老头原地转了半圈。
“八嘎!你滴,昨天晚上,见过什么可疑的人没有?!”
王老头捂着火辣辣的脸,脑子里嗡嗡作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另一个地痞凑上来,操着一口本地土话,阴阳怪气地翻译。
“老东西,太君问你话呢!昨晚上有没有看到几个穿西装的生面孔?带枪的!”
“没......没看到啊......”王老头结结巴巴地回答。
那地痞冷笑一声,回头对着曹长点头哈腰。
“太君,这老东西嘴硬,屋里肯定有鬼!”
曹长一挥手。
几个宪兵如狼似虎地冲进了王老头那间小小的铺面。
锅碗瓢盆,被砸得粉碎。
仅有的一袋白面,被刺刀捅破,白花花的面粉,扬得到处都是。
连床板都被掀了起来,破旧的棉絮,扯得漫天飞舞。
一通折腾,什么都没找到。
曹长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
只留下王老头一个人,瘫坐在狼藉的铺子门口,看着一地的狼藉,浑浊的老眼里,噙满了泪水。
然而,沪上太大了。
大到像一片没有边际的、由钢筋水泥和砖瓦构成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