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与地狱,在这里,被一条无形的线,泾渭分明地隔开。
方振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馆,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
“掌柜的,热水,饭菜,都送到房里来。”他将几张法币拍在柜台上,装出一副跑惯了江湖的豪爽派头。
掌柜的是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中年人,接过钱,脸上堆起了恭顺的笑。
“好嘞,几位爷楼上请,马上就来。”
方-振领着人上了楼,在经过楼梯拐角的一面穿衣镜时,成才落后了半步。
他像是整理了一下衣领,手指却在镜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两短,一长。
这是侦察营的暗号:有尾巴,不止一个。
方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心里却瞬间拉响了警报。
鬼子?还是军统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推开房门,示意另外两名队员,将行李放在了门后和窗下,恰好能成为两个临时的射击掩体。
成才最后一个进来,反手关上门,低声说道。
“头儿,从咱们进镇子开始,就有人跟着了。一共四个人,分散在街对面的茶馆和当铺里,看手法,是老手,但不像宪兵队那帮蠢货。”
方振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道缝,朝外面看了一眼。
街面上人来人往,看不出任何异常。
“先别动。”方振沉声说道,“看看他们想干什么。咱们这次来,不是打仗的。”
夜,渐渐深了。
小镇的喧嚣,被浓重的夜色吞没,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方振和衣躺在床上,怀里揣着那支上了膛的毛瑟手枪,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响。
后半夜,大约两点钟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