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陵指挥部的油灯火苗晃了一下,方振把刚喝了一半的凉白开放在桌上,手指在地图的边沿来回划拉,发出的摩擦声透着一股子焦灼。『公认好看的小说:』
他把视线从地图上那标志着沪上的红色圆圈移开,抬起头,眉心拧成了川字。
“军座,去沪上拿人,这事儿不比打考城容易。”
方振压低了嗓子,像是在跟墙根底下的阴影说话。
“咱们104军在那边就是睁眼瞎,军统和红党的人在那儿扎得深,可咱们的弟兄过去,连个接头的落脚点都没有。”
“万一惊动了宪兵队,或者被那些见钱眼开的包打听给盯上,咱们在沪上好不容易埋下的几条运药的线,怕是全得断掉。”
陆抗坐在圈椅里,手指在扶手上无声地敲打,频率很快,像是在发报。
他没看方振,视线盯着窗外那些正在加固防御工事的士兵。
那些士兵正抬着沉重的枕木,号子声被风吹得细碎。
他抓起桌上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三个字,随后推到了方振面前。
沈维庸。
方振盯着那张纸条,睫毛颤了颤,脑子里转了几圈。
这名字听着耳熟,以前在报纸上见过,好像是搞银行的?
陆抗把椅背往后靠了靠,木头发出吱呀一声。
沈维庸,早年留洋专攻金融,回国后在通商银行坐镇,后来沪上沦陷,这人称病居家,没去给鬼子的维新政府剪彩,也没去南边领那一官半职。
他是个懂钱的人,更关键的是,他知道怎么让废纸变成活命的粮食。
陆抗站起身,走到方振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你去请,别去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