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
夜,深了。
考城前线的喧嚣,渐渐平息。
一轮残月,从乌云的缝隙里,探出头来.
万籁俱寂。
只有偶尔几声,从鬼子阵地那边传来的,压抑的、绝望的哭嚎。
贺应年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
他坐在陆抗的指挥车里,双手捧着一个滚烫的搪瓷缸,里面是刚泡好的热茶。
可他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白天的每一幕,都像是一帧帧烙铁,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这个从江城来的“钦差”,在这片土地上,像一个笑话。
“贺长官,在想什么?”
陆抗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他没有点灯,只是靠在车厢的另一侧,手里把玩着一个德制打火机,开合之间,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哒”声。
“我在想……”贺应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南线的弟兄们,现在,或许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所以?”
“所以,我不明白。”贺应年抬起头,看向陆抗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有些吓人的眼睛,“你明明有扭转乾坤之力,为何……为何要坐视南线糜烂至此?”
“国府待你不薄,委座对你,更是寄予厚望……”
“咔哒。”
打火机的声音停了。
陆抗笑了。
那笑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贺长官,你还是没看懂。”
“南线的病,不在前线,在江城。根子,已经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