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的红烧猪肉罐头,配上从当地老乡那里换来的红薯粉条和白菜,在浓郁的汤汁里翻滚。
伙夫们挥舞着大铁勺,搅得满锅生香。
104军的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战壕里,用搪瓷缸子、用饭盒,甚至是工兵铲,分着这滚烫的美味。
他们吃得满头大汗,嘴里呼着白汽,脸上洋溢着一种只有饱餐之后才会有的满足。
陆抗的指挥车,就停在阵地后方的一处高地上。
车门大敞着。
贺应年,就坐在一张折叠马扎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
他的手,还在微微地颤抖。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南线的弟兄,连树皮草根都吃不上。
北线的兵,却在这里,吃着他连在江城都难得吃上一顿的猪肉炖粉条。
这......这还是在打仗吗?
“贺长官,尝尝。”陆抗递过去一双筷子,自己也端起一碗,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鬼子罐头的味道,还不错。”
贺应年机械地,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猪肉,放进嘴里。
肉香和酱香,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炸开。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尝过这么实在的肉味了。
可这肉,吃进嘴里,却比黄连还苦。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跑了过来,啪的一个立正。
“报告军座!风向已测定,东南风,三级!”
陆抗放下饭碗,擦了擦嘴。
“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阵地前沿,拿起一个铁皮喇叭。
“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