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而是实打实的,能粘住勺子的肉粥。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用一个破了口的瓦罐,接了满满一罐。
他激动得嘴唇哆嗦,滚烫的肉粥洒在手上,也浑然不觉。
他没有立刻开吃,而是转过身,对着陆抗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身后,更多的民夫,默默地跪了下去。
没有口号,没有呼喊。
只有那一片黑压压的、虔诚的叩拜。
贺应年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到,那些民夫看向陆抗的表情,是敬畏,是感激,是......一种近乎于信仰的狂热。
而当他们的余光,扫到自己这身笔挺的中山装时,那份感激,瞬间就变成了戒备,甚至是厌恶。
民心......
这两个字,从未像今天这样,如此清晰,又如此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名胸前挂着“民兵队长”袖标的壮汉,拿着一本账册,跑到了一个104军的军需官面前。
“长官,俺们村这一段的路基,夯完了!三百二十个工,您给俺们结算一下。”
那军需官点了点头,没有去掏银元,也没有去搬粮食。
他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了一叠崭新的、印刷精美的纸片。
纸片呈长方形,淡黄色,上面印着104军的徽记,和“壹圆”的字样。
最下面,是一行小字。
“豫东战时流通券”。
“这是......”贺应年下意识地,出声问道。
那军需官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他对着那民兵队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