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鹿,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
电报员手里那张薄薄的纸片,像是带着火星子,一路送到了作战室。
“来了!”
李德临接过电报,只扫了一眼,那紧绷了好几天的肩膀瞬间塌下来半寸。
他把电报往桌上一拍,环视了一圈早已等得眼珠子发红的将领们。
“国防部电令,全线撤退。”
呼——
屋子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吐气声,就像是高压锅拔掉了限压阀。
“老头子终于看明白了。”
一名西北军的军长把帽子摘下来扇风,嘴里嘟囔着。
“早就该撤了!鬼子这回连关东军都调过来了,那是铁了心要把咱们包饺子。咱们要是再在这涿鹿硬顶,那就是拿弟兄们的骨头去填鬼子的坦克履带。”
“就是,南边北边全是鬼子,再晚走两天,咱们想走都走不了。”
众人七嘴八舌,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上面反应迟钝的一丝怨气。
“行了!”
李德临敲了敲桌子,脸色一正。
“既然命令下来了,那就别废话。撤退也是仗,而且是最难打的仗。”
他走到地图前,手里的指挥棒在上面划出一道道红线。
“命令!”
“第六十八军,死守涿鹿城,掩护主力撤退。告诉刘汝明,我给他三天时间,少一分钟,军法从事!任务完成后,于五月十九日弃城突围。”
“第二十四集团军,留守苏北,牵制敌后。”
“第六十九军及海军陆战队残部,转入鲁南、鲁中山区,开展游击战,袭扰敌交通线。”
说到这,李德临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向了西南方向。
“主力部队,分五路突围。目标:豫、皖边界山区。动作要快,轻装急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