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然保持着吹响号角的姿势。
他的身体,靠在第四名士兵的身上。
第四名士兵,手里端着一把大刀。
刀刃上全是缺口。
他的一条腿被炸断了,白森森的骨头戳了出来。
但他用仅剩的一条腿,支撑着自己,也支撑着身前的号兵。
最后一名士兵,是最年轻的一个。
看上去年纪不过十五六岁。
他的手里没有武器。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最前方那名士兵的腿。
似乎是在用尽自己最后的气力,把他向前推。
五个人,五座雕塑。
他们就以这样一种决绝的姿态,凝固在了冲锋的路上。
李德临站在那里。
他久久无言。
这位身经百战的司令长官,此刻灵魂都在震颤。
残阳如血。
光芒将五座雕塑,拉出长长的影子。
仿佛一支永远冲锋的队伍。
他缓缓走过去。
他走到了那处断墙前。
墙里墙外,还散落着十几具西北军将士的遗体。
他们全部保持着战斗的姿态。
没有一具尸体是向后倒下的。
李德临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具尸体上。
那名战士右手紧握着步枪。
他的左手高高举起。
掌心是一枚拧开盖的木柄手榴弹。
他全身的肌肉,因为死亡而僵硬。
手臂的姿态,永远定格在投掷的前一秒。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向前,向前的决绝。
李德临的视线移动。
他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一名西北军士兵和一名鬼子,扭打在一起。
那名士兵手里的那把大刀,深深砍进了鬼子的头盖骨。
刀刃卡在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