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很大的露天货场,里面,用篱笆围着,堆放着一座又一座,像小山一样的,黑色的煤堆。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看起来无精打采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门口一个简陋的传达室里,打着瞌睡。
林大壮把自行车往门口一扔,就直接冲了进去。
“同志!同志!醒醒!买煤!”
他一边喊,一边拍着传达室的窗户。
那个中年男人被他吵醒,睡眼惺忪地抬起头,看到林大壮,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喊什么喊!赶着去投胎啊?”
“买煤是吧?要多少?自己进去,拿麻袋装,装好了,过来我这称重,交钱。”
他说完,打了个哈欠,又要趴下去睡觉。
这个年代的煤炭站,就是这么个卖法。
简单,粗暴。
“同志,你先别睡。”林大壮赶紧拦住他,“我问一下,你们这煤,现在是什么价钱?”
“煤?”中年男人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道,“还能什么价。老规矩,烟煤,三分钱一斤。无烟煤,五分钱一斤。你要哪种?”
三分钱一斤!
这个价格,比林大壮想象的,还要便宜!
他心里一阵狂喜。
“那……那你们这,现在一共有多少存货?”林大壮压抑住心里的激动,试探着问道。
“存货?”中年男人被他这话给问乐了,他指了指货场里那几座黑色的“小山”,说道,“你眼瞎啊?没看到吗?那不都是?”
“咱们这是火车站的直供点,跟矿上签了协议的。这煤,要多少有多少,管够!”
要多少有多少!
管够!
这几个字,在林大壮的耳朵里,简直就跟天籁之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