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邸店开始大肆採买了?”陆仲和惊喜道。
他们家在刘家港已有两家邸店。一家是沈荣送的,主营粮油酱醋,开了好些年了;另一家是新开的,还没確定做什么。
“非为邸店所购。”莫掌柜解释道,“昨日郑义方来访,说二月下旬要去趟江西。想著两家既然做了通番买卖,交情自不一般。这次难得跑一趟江西,空船过去委实太过浪费,问问我们有没有什么货物需要贩运,要不要在江西採买些货物回来。”
“郑义方?郑范?”陆仲和问道。
“正是。”莫掌柜点了点头,道:“夫人已然答应了,嘱我去市面上看看,有哪些货值得贩至江西。”
“去了那边卖给谁?”陆仲和又问道。
“台岳公。”
“沈协?”
莫掌柜看了陆仲和一眼,道:“是台岳公。”
陆仲和唔了一声。
沈协沈台岳,沈氏宗人。如果从族谱上来算,他和沈祐、沈万三这一支已经出五服了,但能力不错,常驻江州路,是沈氏在江西北部这一片买卖的总负责人。
他个人也有货殖,什么都做,並不固定,只要能赚钱的都可以。如果把货卖给他,確实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只是—
“台岳公是沈氏族人,凭什么让郑氏进来占便宜?”陆仲和有些不满。
沈协初至江西时,打不开局面,是沈氏在背后大力支持,才一点点站稳脚跟的,前后用了不少年头。这样的人脉,为什么给郑氏借用?
“江州那边吃点亏,太仓这边能补回来。姑爷,得看全局啊。”莫掌柜说道。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即江州那边借用的是沈氏这个大家族多年经营的关係网,但太仓、刘家港这边占便宜,好处却是你们公母俩自己的,这都不明白?
但陆仲和的著眼点却不在这上面,只不过这话不好宣之於口罢了。
他慢慢吃著厨子新端上来的肉糜,暗暗想著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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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原来官人你当初给我指的路是沈娘子啊?”十一日清晨,刚刚做完深蹲的邵树义腿有点软,喘著粗气问道。
当初邵树义刚买下钻风海鰍,问郑范要不要运货,彼时郑范说要给他指条路子,后来一直没下文。本以为他忘了,没想到却著落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