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荣摆了摆手,道:“不会白拿你的。再说回新罗黄漆,一斤当在十贯上下,你这三百桶是多少斤?”
“一桶二十斤的样子。”邵树义说道。
“这便是一千二百锭了。”沈荣点了点头,道:“北珠不好说,价格一珠一议,按重量来的,一钱大约两贯钞有余。你那珍珠有多重?又有多少颗?”
戏即將唱完之时,沈荣粗粗估算出了总价:四千二百锭。
当然,这只是货物的价值,不代表他会花这么多钱买下来。事实上没几个人有实力一口气吃下这么多货,既占用钱钞,也有价格波动导致亏损的风险,所以你得打个折卖给他。
“荣甫,小虎第一次做买卖,你就別欺负他了。”郑范在一旁说道:“万三公富甲江南,谁人不知?给个好价钱吧,就当提携下晚辈。小虎敢打敢拼,很有衝劲的,你以后兴许用得著。”
沈荣摇头失笑,道:“既然义方这么说了,我出三千锭买下,如何?”
邵树义飞快计算了下,感觉差不多只打了七折,很厚道了,立刻答应了下来。
至於和其他人的分成比例么,当然不可能均分了。
这又不是抢了周子良主僕得来的散钞,分了就分了,而是一笔货真价实的巨款。
他担了干係,提供消息,召集人手,准备船只、口粮。
又忙前跑后,花了大力气把货物洗白。
这会还是通过郑范的关係找到销售渠道,更別说东西还存放在王华督的老舅家附近了一这也是成本,人情成本。
按照事先约定,他拿三分之二,杨六、高大枪分剩下的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如果一切顺利,他可以拿到两千锭巨款。
不过,他其实不是很喜欢钞票,因为这玩意一直在贬值。
於是,想了想后,他问道:“员外可知浦东一亩地作价几何?”
“上海?”沈荣一怔。
“是。”
“上海而已,又不是寸土寸金的太仓,应不算很贵。”沈荣说道:“年前恰好与老友聊过此事。浦东一亩地,大概要十一二锭的样子。荒地则难说,看稟赋了。许多时候,往往一人一价,我也说不好。怎么?想买地佃出去?这倒是个细水长流的好买卖。”
“海上风波险恶,还是买地稳当。”邵树义笑道:“想著给自己和亲近之人置办些產业。”
沈荣讚许地看了他一眼,道:“小虎是个稳重人。”
郑范在一旁听了许久,此刻也有些羡慕,道:“不经意间,小虎也是富户豪民了。”
“官人又笑我。”邵树义苦笑道:“听闻周子良被抄家,光上等水田就不下五百亩,全给了达鲁花赤不花公,我这又算得了什么?”
他这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