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辅家不还空着?挤一挤总能住得下的。
东一都的乡邻们可怜李辅一家人,对邵哥儿观感也不错,若真有官府的人过去,保管有人通风报信,完全来得及躲藏。
“对!”他以拳击掌,道:“官府那排场,和贼也差不多了,老远就能看见。”
宋游摇头失笑。
是时金鼓音节迎送廉访使,例用二声鼓、一声锣。
起解强盗,则用一声鼓、一声锣。
于是有人写诗,云:“解贼一金并一鼓,迎官两鼓一声锣。金鼓看来都一样,官人与贼不争多。”
以此嘲讽廉访使“整顿”官场时,群官骚动,廉访使收钱收到手软。
“就这么办吧。”王华督最后说道:“我这就回去准备,今晚搬家。哎,粮米、盐菜可不少,累死人。”
“还有军器。”梁泰又道:“别的都好说,军器最麻烦。”
说完,他又低着头,默默看着地面,不言不语了。
宋游状似无意地看了梁泰一眼。
这人今日说的话,怕是比过去十天加起来都多,然而却没半句废话,句句命中要害。
看着面向凶恶,五大三粗的,不想却是个精细人。
王华督很快离开了。
虞渊在那坐立不安,一会想要起身出门,一会又怔怔坐下。
在他又一次想要站起身时,宋游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邵账房快回来了,你若不放心,就去张泾码头上迎他。左右店中无事,走个一两日不碍事的。”
虞渊看了看他,深施一礼,匆匆离开了。
宋游轻叹一声,道:“我去趟盐铁塘。”
说罢,亦飘然而去。
所有人都走后,梁泰起身将门窗尽数关闭,然后坐在柜台后面的黑暗角落里,拿着一块麻布,安静地擦起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