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川轻笑一声,没再多说。
周子良这人祖上便是濒江豪民,手下控制着不少鱼户,消息比他灵通。
哪家海船户撑不下去了,很快就能得到消息,或者上门贷钱,或者收买船只、奴婢,做得比他顺手。
“又有货要运了?”周舍平复心情后,问道。
“有的。”孙川点了点头,道:“台州新来一批货,来路不太正。你找点可靠之人,趁夜运走。”
“运哪里去?”周舍不以为意。
孙川的货,有时候没问题,有时候就说不清来路,经常找他运,已然习惯了。
“你要到上海去接。”孙川说道:“我有人跟着上船,运到集庆路的江宁,什么都别问,空船回来就行。水脚钱我可以预先给你五十锭,回来后还有五十锭。”
“行。”周舍自无问题。
别人不敢做的,他敢,不然怎么赚钱?运输赃物罢了,小事。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是不是蔡乱头的货?”
“嗯?”孙川有些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周舍心下一突,不过面上却不示弱,装作不屑的模样说道:“罢了罢了,说得好似我很想知道一样。”
孙川眉头舒展开来,似是为了安慰,又道:“方才你提及的那个邵树义,上蹿下跳,确实恼人。你若有胆,我可以介绍几个盐户给你。都是江北的,比你家奴仆、鱼户用起来放心,官府很难查。”
周舍眼神微动,反问道:“邵树义整垮了王升,你就不恨他?”
孙川摇了摇头,道:“太仓、刘家港得罪我的人多了,个个都要报复吗?跳梁小丑罢了,不值得动手。”
周舍却有些不信。
王升在时,孙川估计能从郑记青器铺年赚数百锭,这固然不是什么大钱,但却是细水长流的收入,不信孙川不肉疼,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小丑跳得这么高,你再无动于衷,早晚栽他手里。”周舍悻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