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以前可有钱哩。
我父在庆元贩天竺黄、桔梗,给我攒了许多钱哦。
她家里是开药铺的,嫁给我的时候,十里八乡的少年郎都扼腕叹息。
她带过来整整三大盒的首饰嫁妆。
她给我生了两个孩儿……”
李辅旁若无人地念叨着,说着说着,便呜咽不已。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天抢地,而是一种平静的发自心底的悲伤。
妻子死后,李辅似乎疯了,又好像清醒了。
孔铁还要说些什么,邵树义却上前两步拉住了他,低声问道:“李辅家里可有钱办丧事?”
“应是没了。”孔铁说道。
邵树义招手喊虞渊过来,让他将带过来的宝钞尽皆取出。
“付完最后一笔买弓的钱,还剩二十贯。”虞渊说完,又往里面搭了十贯钱,道:“我还有十贯。”
“三十贯不够。”邵树义说道:“你留下来,和百家奴一起帮着操办丧事。我去去就回。”
“邵哥儿,你去哪?”王华督走了过来,低声问道:“船怎么办?”
邵树义叹了口气,同样低声回道:“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李辅都这样了,实不忍心趁人之危。”
王华督张了张嘴,最终只叹了口气,嘟囔道:“又当烂好人。”
“珍惜我还当好人的时光吧。”邵树义拍了拍王华督的肩膀,说道:“你也留下来帮忙。李辅老家在庆元,这边已无亲族,能帮就帮吧。”
说罢,转身离去。
他一路向西,走了不知道多远,终于远远看到了一座宅子,于是上前敲了敲门。
“邵哥儿?”仆役打开房门后,惊讶道。
“是我,官人在不在?”邵树义拱了拱手,问道。
开门的是郑范家的仆役,以前跟着来过青器铺一次,故认得。
“你来得好巧,官人正要出门呢。”仆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