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河南《孟法师碑》一帖,五贯!只要五贯!”
“米海岳《壮怀赋》一卷,中阙数行,由赵魏公补写,只要三贯五十文!”
旁边就是一家铺子,店主站在门口,随意吼了几嗓子。
邵树义看了过去,发现这是一个文籍铺子,也卖字帖,顿时有些兴趣。
在前世,他可是狠狠临摹过赵孟頫的字帖,也尝试写过《兰亭序》,水平在现代人中间自然是相当不错的,但到了这个年代是不是能比过古人,他信心不是很足。毕竟写字需要肌肉记忆的,这具身体可没有,估计得练一练才能慢慢找回感觉。
“小厮儿也认得字?”见邵树义在张望,店家笑道。
“认得,还会写呢。”邵树义点了点头,问道:“《壮怀赋》是谁写的?”
店家犹豫了下,最终说道:“儒户写的。怎的?看不起?够你用的了。”
邵树义没计较他的态度,只奇道:“儒户?”
店家愣了一愣。
不过他脾气怪好的,简略解释了下:“便是入了儒籍的读书人。朝廷对他们可好着呢,三十岁前坐斋读书,学堂供给膳食。三十岁后免科差及杂泛差役,和雇和买亦可免当。便是来开这文籍铺子,商税交得也不多。”
邵树义有些惊讶。
蒙古人对儒生怪好的哩,这么多优惠政策!
“敢问怎样才能入儒籍?”他下意识问道。
店家笑了,道:“别瞎想了。至元十三年(1276),朝廷差官考试儒人,得三千八百九十户。至元二十八年(1291),旧宋‘真才硕学’、‘名卿大夫’入籍,至此少有变动。而今天下儒户不过两万余,学田养着他们已有些吃力,不可能再登录新人了,除非你有通天的关系。”
“再者——”他清了清嗓子,又道:“方才其实我说差了。朝廷律令是一回事,实际境遇则是另一回事。儒户确实免杂泛差役,但遇到科差,时常免不了出钱,以至礼义扫地,诚为可叹。便是和买和雇,许多时候也是免不了的,完全看当官的体恤不体恤了。”
说到这里,店家脸色有些凄然。
虽然是商户,但毕竟是经营文化用品的,对儒户的境遇颇为同情,一时间竟然长吁短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