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连神官也折损一人,甚至不止一人......
末苏,还能为破虚之镜补足神力么?
这样的话,便只能将计划提前铺开,搏一线赢的可能。
只剩这一个选择。
云澈眼底眸光骤闪,那光芒在漆黑的眸底如星火般明灭不定,仿佛正经历着一场心潮的翻涌。
紫黑微光在指腹间流转,随之一闪而灭,被末苏收了起来。
“大哥。”话音陡然一转,他抬眸看向末苏,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与复杂:
“我一直很好奇,等大哥带领第一批净土、神国之人入主神界,于净土展开新的纪元,应该......不会再回到这被渊尘充斥,且有雾皇盘踞的深渊之世了吧?”
末苏闻言,只是淡淡颔首,语气平静得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不起半分波澜:“不会。”
这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云澈心头。
他沉默了片刻,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追问:“......那此世的其他人呢?”
这句话一出,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虚空之中,连那缕萦绕未散尽的魔气,都似凝滞了刹那一瞬。
末苏缓缓抬眸,幽深的瞳孔映不出半分情绪,只淡淡吐出六个字,每一个字都如冰刃落地,敲碎了云澈心底最后一丝希冀:“与此世,共存亡。”
那语气里没有半分怜悯,也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种上位者对蝼蚁的漠然与决断。仿佛这深渊亿万生灵的存亡,于他而言,不过是尘埃落定的必然。
“......”云澈默然。
“我知你有光明玄力,心境澄澈,眼里揉不进半粒沙,更看不得此世万千生灵被抛弃,而自己置身事外。”
“但......”末苏顿了下,直言道:“平心而论,什么众生苦难,我并不在意。”
这一点,从神无厌夜强夺神源,建立永夜神国,致使亿万永夜国民坠入万载炼狱,被压迫、被残害,岁月流转,长夜漫漫,不见天日。
而高高在上的净土,对此置若罔闻,听之任之,仿佛世间从未有过这般悲泣与哀嚎。
这,便是极致的神性。
它剥离了世间所有的温情与恻隐,化作极致的淡漠与孤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