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里……住在村南边。”旁边有人小声说,声音发颤,“来这边,肯定是来救咱们的。”
“他那么大年纪……咋能顶得住啊……”
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
那哭声像会传染,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
哭陈支书,也是哭自己。
家没了,粮食没了,牲口没了,什么都没了。
周大山蹲在那儿,看着那张盖着雨衣的脸,眼眶红得厉害。
他跟陈支书吵了二十年,争了二十年。
陈支书见了他周大山从来都是鼻孔朝天。
可前不久,那个硬气了一辈子的老头,拖着发烧的身子,淌着泥水,跑到靠山村来求他。
“周大哥……你帮帮我们吧……”
那声音还在耳边,那老泪纵横的脸还在眼前。
现在,那个老头就躺在这儿,一动不动。
浑身湿透,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闭上的眼睛,像是在看着什么。
周大山伸出手,轻轻把他的眼皮合上。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难受压下去。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陈支书没了,双水村的干部也不知道散哪儿去了,这些人不能没人管。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抹眼泪的村民,声音哑着:
“陈支书走了。其他干部也没见着。”他顿了顿,“你们暂时听林风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