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那台瘫了两个月的拖拉机,想想公社的催促和大队林班积压的木料,再听听周围社员越来越响的催促声……
最终,那股常年作为“先进”的傲气,以及对新拖拉机巨大诱惑的贪婪,压倒了对那极小概率失败的担忧。
他就不信,县里老师傅都搞不定的毛病,这个毛头小子能搞定!
“好!”陈书记猛地一拍大腿,“我跟你赌了!”
“这么多人作证!你要是修不好,靠山村的新拖拉机,归我们双水村大队!”
“要是你能修好……”他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后半句,“我陈德贵,以后见你周大山一次,就……就叫你一声周大哥!”
陈书记这边刚应下,就听见身旁几个看热闹的社员压着嗓子嘀咕:
“嗨,不就是鞠个躬嘛,又没让他下跪。”
“你是不知道,我听说靠山村前些日子有个插队的知青,那才叫真厉害!”
“硬是让大队长家的儿子当众下跪,喊了三声‘爷爷’!”
“对对,我也听人唠过这事儿!”
“说那大队长一家后来都栽了,好像就跟那知青有关……那知青叫啥名儿来着?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陈书记心里猛地“咯噔”一声。
别人想不起来,他可忽然间想起来了。
公社里私下传的那个让大队长全家吃瘪的北京知青,名字,好像就叫……林风。
他再抬眼看向面前这个神色平静的年轻人,后脊梁莫名窜上一股凉意。
可刚刚他已经在众人面前答应,想反悔已经是不可能了。
这时,林风见陈书记点了头,便不再多话,转身走向那台趴窝的拖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