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站长办公室出来,村支书老张还像是踩在棉花上,整个人晕乎乎的,只知道咧着嘴傻笑。
刚才屋里那一番交锋,他连半句话都插不上。
他这辈子头一回见这么大的官,进这么气派的办公室谈事。
走到吉普车旁,冷风一吹,他才猛地回过点神。
他一把抓住林风的胳膊,“林同志……咱、咱这些东西,万一……万一拉到京城,卖不掉可咋整啊?”
林风拉开车门,看了他一眼:“上午动员大家上山的时候,你那股劲头呢?不是挺有信心吗?”
老张搓着粗糙皴裂的手,叹了口气,眼神里透出忧虑:“那会儿……那会儿是没办法了!你不晓得,有几户人家,一家老小已经躺在炕上,就等着咽气了……”
“你来了,给我们指了条路,那就是快要淹死的人眼前漂过来一根木头!我这当支书的,能说‘这木头可能不结实’吗?我只能喊‘快抓住!’我得让大家觉得有指望,不能眼睁睁看着希望还没试就灭了!”
他顿了顿,带着后怕:“可这心里头……虚得慌啊。赚钱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是真怕……真怕大伙儿白高兴一场,白折腾一场,最后……”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那打击可能比一直绝望更致命。
林风看着眼前这个干瘦的老头,语气缓和了些:“老张叔,别自己吓自己。那筐,我有七八成把握,样式新,实用,京城有人就喜欢这些稀罕又扎实的手工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