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那个魔王最后看向他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杀意,甚至不是蔑视。
那只是……漠然,仿佛撕碎他的翅膀,只是拂去了铠甲上的一粒尘埃。
苏玛利猛地睁开眼睛,虫洞的流光重新涌入视野。
他发现自己正死死攥着拳头,掌心传来钝痛,那是指甲嵌入肉里的感觉。
在虚空引擎的辅助下,这点皮外伤瞬间愈合,但那深入骨髓的屈辱与恐惧,却久久无法消散。
“这次……我只是去谈判。”他低声对自己说,像是在进行某种自我催眠。
“我只是去传达华烨王的诚意。我没有敌意,不会触怒他。他不会无缘无故对我动手的……不会的……”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那个男人的行事逻辑,根本无从揣测。
上一秒他可以对你的存在视若无睹,下一秒就可能因为你多说了半句话而让你灰飞烟灭。
他的喜怒不形于色,他的杀意没有预兆。与这样的存在谈判,与赤足行走在刀锋之上何异?
然而,他没有选择。
苏玛利苦笑,他清晰地记得华烨说出“派你去”这三个字时,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残忍的试探。
是的,试探。
华烨王在试探他,经历了上次的惨败与耻辱,他苏玛丽,是否还有勇气直面那个魔王?
如果他拒绝,他在天宫的地位将一落千丈,甚至可能被华烨视为“已经废了”的弃子。
所以他只能接受,必须接受。
哪怕内心恐惧到极致,也要昂着头,微笑着,接下这份九死一生的使命。
“……至少这次,我不会再蠢到挑衅他了。”苏玛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
他再次开始,在脑海中模拟即将到来的谈判。
这已经是出发以来的第七十三遍了,或者说第七十四遍?他记不清了。
每一次模拟,他都试图找到最完美、最安全、最能让那个魔王接受的表达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