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彦,”凯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遥远的星海,投向了那颗蓝色的星球。
“你是否冷静地想过,究竟是什么,才造就了‘凌飞’的一切?如果我们的正义秩序,真的如我们曾宣扬的那般完美无瑕、足以应对一切不公,那么‘凌飞’这种存在的出现,是否本身就意味着某种失效?”
她提出了一个尖锐到让彦灵魂都为之颤抖的问题:
“如果,当时在地球上,在凌飞的姐姐含冤而死、而刘闯因为所谓的‘大局’和‘超级基因潜力’被包庇的时候,恰好是你,天使彦,作为正义秩序的使者就在现场。你会严格按照正义秩序的理念,为了一个‘普通’地球女性的生命,去审判、甚至处决身为诺星战神、未来抵抗入侵关键力量的刘闯吗?”
彦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扪心自问。
会吗?
在“已知宇宙的未来”和“一个核前文明女性的个体正义”之间,在“超级战士的战略价值”和“底层生命的卑微诉求”之间,她会如何选择?
曾经,她或许会毫不犹豫地给出符合“正义秩序”宏大叙事的答案。
但经历了这么多,见识了凌飞那源自个体极致痛苦所爆发出的、足以撼动神明的力量后,她无法再轻易回答。
凯莎看着她的挣扎,并没有催促,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蕴含着无尽的复杂:
“其实,你内心早已有了答案,不是吗?你不会的。或者说,在当时的情况和我们的价值排序下,绝大多数天使,包括我,可能都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诺星战神是三大造神工程之一,肩负着抵抗未来未知危机的‘重要职责’。相比之下,个体的冤屈与生命,在那种‘宏大蓝图’面前,似乎就成为了可以‘暂时搁置’、‘顾全大局’的代价。”
她的话语平静,却如同冰冷的解剖刀,剖开了华丽袍子下可能存在的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