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干花。
紫色的,花瓣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色。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萨仁给他的第一朵花。
他把它举起来,对着光。
花瓣很薄,几乎透明。
那一圈金色,在光里微微发亮。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花收回去,贴着心口放好。
和那些灯一起。
日子又变得很慢。
但不一样了。
没有萨仁端粥来,没有萨仁靠在他身上睡觉,没有萨仁在他耳边说话。
只有他一个人。
坐在树下。
看阳光,看光斑,看花开花落。
有时候,有人来找他。
是那些年轻人,那些中年人,那些半大的孩子。
他们坐在他旁边,问一些问题。
“路该怎么走?”
“人该怎么选?”
“走累了怎么办?”
吕良听着,有时候回答,有时候不回答。
回答的时候,他就说一些话。
不回答的时候,他就沉默着,看着远方。
那些人,有的懂了,有的没懂。
但他们都走了。
继续走他们的路。
有一天,一个孩子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
吕良想了想。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那时候,他回答:“过路的。”
现在,他还是这么回答。
“过路的。”
孩子念了几遍,记住了。
“过路的爷爷,”他道,“我以后还能来问你吗?”
吕良点了点头。
“能。”
孩子笑了。
那笑容,很干净。
像很多很多年前,那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女孩。
吕良看着他跑远,消失在那些小屋中间。